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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丁手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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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 水 之 交

来源:李晋成 时间:2018-03-20 03:31 [点击]:117

  用“如水之交”来概括我与王老师的交往,不是我自诩君子,而是我与王老师确如两泓弱水蜿蜒世间,时而融融交汇时而斗折前行,平静悠长。

  首次交汇不在他上的第一节书法课上,而在校园西边一段残存的古城墙下,那天班主任带我们挖方倒土,休息的间隙,王老师提着两壶水走来,停在几个男生跟前,让其中一位随便说个字,他在地上划出来,然后拆分解义,娓娓释来,奇趣诡秘,一下子吸引了众多同学,远处的也都拢了过来。

  文字竟有如此魔力,我瞬时改变了对语文的成见,开始狠下功夫。寒假里,买来“四大名著”,将《红楼梦》只字不落地通读一遍,结合蔡义江写的《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》精读了书中所有的诗词,并在周记本上仿作了好多首。不想春季开学,班主任郑老师对我的“周记”大加赞赏,说我作文突飞猛进,全班同学从此对我刮目,我也顺理成章参与了班刊《春芽》的编缉,开始给校广播室供稿。王老师大概现在都不会想到,他无意间的一次文字游戏竟扫除了我初入师范的苦闷消沉,点燃了一位小青年的文学梦。

  对文学有了兴趣,继而对书法也喜欢起来,除上课临摹外我又报名参加了书法二课堂,每到下午第二节课后,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书法室。王老师早已站在投影仪前,笑眯眯地等我们展纸着墨,然后以柳体为范本开始讲解示范,并走到我们中间逐一指导。许是王老师对我们太慈爱了,我们总不按他的步骤走。他要求我们先练点画形体基础,再练结构布局章法,要一步一脚印,扎扎实实,而我们总是好高骛远,点还没写成形,就着急写 “大作”。柳体还未入门,又看见王老师写的赵体雅态万千,潇洒自如,便又匆匆临习描摹。王老师见我们如此心浮气躁,有些生气地训斥:“用笔在心,心正则笔正。你们的心去哪儿了?”是啊,荀子有言“蚓无爪牙之利,筋骨之强,上食埃土,下饮黄泉,用心一也。蟹六跪而二螯,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,用心躁也。”从此,我没有随意更帖,即使有人念叨:“自古柳体无大家,柳字太难,还是换欧吧!”我仍坚持以柳为基本,用心运笔,运笔用心。

  我们现在开玩笑说,王老师诗不如字,字不如话,话不如人。他最擅长讲普通话,是国家级普通话测试员。2001年,教师普通话水平测试,要求语文老师达到二级甲等,我才后悔当初没亲领王老师指教。于是,我不舍昼夜地练,嘴上练习,耳边萦绕的是王老师字正腔圆、浑厚有力的朗诵声,我努力地趋近这个声音,希望达到理想的效果,但那声音始终是个高标,在仰之弥高的远方引领我。我蓦然领悟到,这才是一位师者追求的境界:离开课堂相别学生后,在人生的道路上,仍在指引着学生前行!

  与王老师如水相交二十余年,知道他桃李遍天下,馥郁晋西北,也知道他低调做人,诚笃为师,细雨润物,默然无声,倘若五寨师范评选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,他肯定一马当先吧。在我的印象中他乐观豁达,即使在师母病重、儿子待业,生活极度困难时,他都不会在别人面前显出一点愁容,不改平日的幽默朗笑。不想去年深冬,王老师下班途中横遭车祸,骨折严重,瞬时牵动了上千学子的心,130全班同学嘱我为代表去太原看望老师。走进山大二院骨科病房,看见王老师清瘦的脸憔悴了许多,与之前判若两人,有点儿伤感,他却嘿嘿一笑说:“哎哟,晋成校长哇……”我问他哪天手术,他说:“后天,就是腿断了,脑子没毛病,不用担心。”都成这样了,仍不忘幽默,不减豁朗,这就是王老师!

  王老师现已能弃杖而行,倚着长案疾书了,我又能在微信里分享他的书法,聆听他的朗诵了,我会偶尔刁钻地要求:“王老师,朗读一下我的散文。”不一会儿,厚重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传来,群里顿时安静了。

  (作者单位:五寨县东秀庄联校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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